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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黄昏:残阳西下,策马狂奔

来源:NBAhotvideo    发布时间:2019-10-07 20:10:39


NBA西部分区竞争残酷,厮杀血腥,激烈撕扯总是常事——这就像科马克-麦卡锡的《血色子午线》[注1]中所描述的,一个反英雄式人物“少年”和他的同伴们在美国西南部边疆的狂暴行为。主人公的狂野旅程不可避免地与一个代号是“法官”的人物交错在一起,“法官”象征着一股魅力超凡的邪恶力量,在大部分追随者看来,这是一个笼罩在神秘光环下的人。

注1:《血色子午线》,Blood Meridian,作者科马克-麦卡锡,描写19世纪50年代美墨边境,屠杀印第安人,进行头皮交易残酷过程的小说。

《血色子午线》中存在的纯粹荒蛮主义在许多方面都能折射出NBA西部的搏命厮杀。每天兴奋与恐惧交织,一场场高风险,生死相争的针锋相对所装饰的日常工作。虽然,至少在NBA,每个赛季收尾时还总是有关于总冠军的保证,球队被限在定义清晰,相对温柔精巧的斗兽场(球馆)中搏斗,争夺冠军。

千禧年以来,西部分区还从没有在同一个赛季缺失过三位稳如磐石的巨星身影——他们是德克-诺维茨基,科比-布莱恩特和蒂姆-邓肯。让人忧伤的是,改变的时候已经到了,他们中的每一位都将在未来的一两年中迈入职业生涯的黄昏。尽管如此,他们那些殊途同归,却都剑指巅峰的成长轨迹,还是可以教会我们许多超出运动领域的道理。

科比,德克和邓肯已经以中流砥柱的身份在各自球队奉献了十多年,他们的名字几乎已经成为队伍名称的同义词。整整一代的球迷,其中也包括我,从没有见过同时缺少这三个可靠身影的NBA联盟。就像是太阳每日会照常升起一样,这三位巨星会带领球队上阵厮杀,决定西部分区的命运,在NBA的人文景观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从1998-99赛季到2010-11赛季,每一年都是这三人分属球队中的一支队伍登顶西部,并共计夺下了10个总冠军。这些球队——或者更深入的说,队中这些驱魔辟邪的球星们,已经驯服了狂野的西部,把一个时代的西部季后赛对阵形势的轮廓勾勒出来。在后乔丹时代的当下,只有勒布朗-詹姆斯在东部经营的小型帝国可以与之相比。

尽管他们过去的功绩是毋庸置疑的伟大,本文并不会只着眼于此。我更关注的,是他们各自的生涯,从一无所有到为金杯掸灰,我们能从他们的生涯中汲取一些什么经验。我从《血色子午线》中为他们每人引用了一段话,以此印证三位巨星给我们脑海中神秘残酷的西部印象带来的震撼。


德克-诺维茨基

“在人类的事务中,没有衰退出现,人类表现力的正午也是夜的开端。取得了顶级成就时,其灵必然也已耗尽。他的至高点同时也是他的时代天色渐暗的傍晚。”

德克总是得忍受潮水般的质疑,甚至是对他的能力是否还足以胜任NBA对抗的质疑,他需要用其他两位超巨从没用过的方式应对。人们质疑他是否强硬,不管是心理层面还是身体层面,在他刚出道时,怀疑他独特的武器库能否适应NBA。生涯早期,诺维茨基打的有些挣扎,在那支刚刚摆脱体育领域最差层次球队名声的小牛队,他还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即便是他奠定了自己精英全明星级别名声的时候,那些质疑依然存在:选择德克-诺维茨基作为球队头牌,你能夺冠吗?小牛队在2006年总决赛的熄火和2007年季后赛首轮被黑八的经历几乎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尤其是在当时看来,在那批小牛球员剩余的生涯中,冠军之窗正在关闭。评论员们预测,达拉斯球迷们也担心,诺维茨基会加入到查尔斯-巴克利、约翰-斯托克顿和史蒂夫-纳什的行列,成为无冕之王。

然后,在2011年,意外幸运的阵容汇合成就了小牛以弱势地位夺下了极有说服力的总决赛胜利,他们击败的正是五年前将诺维茨基阻拦在顶峰下的那支球队。小牛成功战胜组建首年的热火版超人联盟,奠定了德克的历史地位,给刚起航的迈阿密三巨头时代蒙上了一层阴影。

也就是从小牛队——更准确的说是德克,这位和科比,邓肯一样已经成为了母队同义词的球员——从他达到了“成就巅峰”的那一刻起,再次剑指冠军的机会也同时开始走向尽头。小牛队的冠军阵容由于年龄和伤病因素分崩离析,一年年过去,冠军球员们渐渐离去,直到如今,德克是当年那支弱势夺冠的小牛阵中唯一未离开的队魂。夺冠后几年的风雨飘摇,德克接受了巨额的降薪合同,希望帮助球队吸引精锐的自由球员,可是球队一次次的运作不畅,导致他只能带领着一个并不稳定的平庸球员阵容,看着夺冠窗口的丝缕微光日益稀少。

德克夺冠后的生涯似乎打上了一些顺天由命的印记,他在平庸的球队里劳心劳力,在愈加残酷的西部分区斗争。已经很难想象,他还能或者说还可以做更多让人信服的事。就像这样,德克的经历也许是对那句“个人牺牲总能促进团队的成功”的反驳。除了邓肯以外,联盟中也许再也没有像德克一样谦逊,无私的球员了。然而,如今的马刺仍然保留着当年的核心,还为自己增添了新鲜血液(科怀-伦纳德和丹尼-格林)来确保他们争冠球队的实力,而德克却只能以低顺位种子的身份徒劳厮杀。

德克曾是一个卓越的天才(很大程度上仍是这样),他曾改变过篮球运动,会被永远铭记。没有他的存在,NBA对欧洲球员的接受程度,对中距离投射型大个的认同,看起来都不可能达到如今的程度。

他击败了那些折磨了他整个生涯的质疑,在近几年最令人惊叹的对决中将球队拉上了巅峰,可他至高的成就也标志着黑夜的到来。德克仍然能高水平发挥,小牛队也终于能围绕他,找到一些不错的球队拼图,维持超过一年的阵容,可是对于他将要枯竭的杰出篮球才华而言,距离冠军仍是无比遥远。


科比-布莱恩特

“任何存在之物,只要不为我所知,其存在就未得到我的准许。”

这句话是科比的世界观的浓缩版。更准确地说,这句引言可以帮助你更好地理解他对于湖人队的态度——可能从科比刚出道时他就有如此的想法,当奥尼尔与科比不欢而散,紧接着经历了一个嘈杂的2004赛季时科比一定已经这么想了。从那时起,科比就成为了湖人的太阳和支柱,历经球队所有权的传承,一系列队员和教练的更换,那一道咆哮着,命中底线后仰跳投的身影,屹立在后奥尼尔时代的湖人。就算是如今,尽管不再是人们首先考虑的对象,尽管给茁壮的队内新星有过短暂的誓言,科比仍然是湖人王国的牵头人。

不像西部三巨星中的其他两位,科比拒绝接受降薪,这本是他权利的一部分。从2008-09赛季的凯文-加内特后,科比成了联盟最高薪球员,如今他仍是薪资最高。出于比较的目的,我们来看看,德克本赛季的薪资是联盟第84位(实际为80位),而邓肯拿的是135位(实际为129位)的薪水。科比拒绝降薪的决定对于湖人队有深远的含义,当然,也给湖人队保持有竞争力带来了困难。为了团体目标而牺牲个人收入也许和科比的比赛或这是人生哲学不符,可是公平来说,这确实对他有用。

就像麦卡锡笔下的“法官”,科比比联盟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抗拒改变,他拒绝接受“时间会侵蚀掉所有人,即便你是最顽强的竞争者”的概念。这也许可以完美的点出科比对比赛的观念,他总是表现出一种统治比赛的强烈渴望,他是用“法官”的那种博闻强识的权力去统治。这和我们现在期望看到的,新时代的“享受比赛,友谊永存”的NBA比起来,显得有些嗜血和格格不入了。

在本赛季开季的一段低迷挣扎后,科比最终接受了他杰出的NBA生涯已经时日无多的现实,在11月底,将一首对篮球的亲密颂诗发布在《球星看台》网站上,宣告自己的退役。

纵观科比的职业生涯,很少有人像科比那样对队友高标准严要求,但他对自己的标准甚至更高。也是归功于他超凡的工作热情和上乘的天赋,布莱恩特能够达到甚至是超过他自己描绘的,严苛的标准,成为他这个时代最具统治力的球员之一,五次站上NBA冠军之巅。和《血色子午线》中“法官”自身愈加强烈的孤僻类似,科比也纠结于如何将他内心的期待和他自己以及队友的局限相调和。

在最后一个赛季接受了现实,科比凝视着西部的地平线,新的形势拉下了往日的太阳,在许多方面上,他还完全没有改变。即便他的身体已经屈服,他的精神还没有被征服。匆匆十余年间,没有科比的准许,湖人的一切都无法存在,而随着他黯然离去,所有事都变得不同。


蒂姆-邓肯

“他从不睡觉,这位法官。他在舞动,舞动。他说他不死。”

邓肯的个性和“法官”的残暴癖性没有任何的类似,他与“法官”类似的是维持高水平发挥的神秘能力——年复一年,无论云卷云舒。

邓肯身边助手的混乱和不稳定远比另外两位巨星要少,而且马刺队也一直保持着联盟编年史上从未有过的成功表现。从这个角度来说,蒂姆职业生涯上那一圈光罩中似乎少了很多云谲波诡。这可能是他传奇性的稳重人格的副产品,当然,也有可能他的一切低调稳重都是有意为之。

当查尔斯-巴克利第一次与邓肯对垒时,他说:“我看见了未来,他穿着21号。”直到如今,17年以后,邓肯每36分钟仍然能拿下17分11篮板的数据,同时净效率值奇高。有一层必然性的光晕笼罩着蒂姆-邓肯,就像笼罩着超级人类的光环一样,也和“法官”的光环一样(尽管其意义和结尾并不是那么野蛮地决定的)。邓肯超越了人们对周围普通人的理解,更像是一种不可阻挡的自然力量的近亲。

奇怪的是,恰恰正是这种稳定的,平和的统治力证实了的许多对“大基本功”(错误)批评的来源:说邓肯比起人更像机器人的笑话,洋葱新闻报吹嘘邓肯的税务责任的相关文章,对于邓肯参与比赛即无聊又缺乏美感的抱怨。

这些都没有困扰到邓肯。他是这样一种人,他比当下NBA的任何其他人都更了解自己,了解自己是真心在这个领域很靠谱。通过隔绝对外界批评和更大市场诱惑的感受,邓肯证明了竞技性和职业精神可以让他们有所回报,他证明了通往山巅有着不同的蜿蜒小道。在他每一年稳定的、不屈不挠的季后赛征程中,邓肯——和他类似的队友,托尼-帕克和马努-吉诺比利,这两位NBA历史上赢球最多的三人组的另外两角,向我们展示了“将自我纳入团队更高目标”的绝妙。

从定义马刺队的球队哲学而言,邓肯是完美的超级巨星:朴实无华,不屈不挠,精明能干,以胜利为重,胜利之外的其他几乎都是无谓目标。在某种程度上说,邓肯无需像德克和科比这些即将步入黄昏的对手们一样,做那些毫无疑问很艰难的决定。这一部分是因为马刺的稳定坚韧,明显的,那坚定的比别人多付出少回报的信念。邓肯象征着的正是这种气质,搭配上他坚如磐石的完美比赛表现,让我们不禁怀疑他是否真是某种超自然力量,在与我们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层面上发挥作用。

当这几缕最后的巨星光芒消失,西部会因为他们的缺席而黯淡,当然西部的光,还是会比德克,科比和邓肯出道之前的光芒闪耀。在经历了巨星们十余年的统治之后,很难想象一个没有他们存在的西部分区。在西部,英雄迟暮时,夕阳无限好,这就是我们应当沐浴在过去的温暖回忆,在有机会欣赏时陶醉于他们的精彩表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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